美国总统特朗普对“降息”有着近乎执着的偏好，两个任期内不断喊话美联储降息，通过不断“换人”要求美联储降息。6月，新提名的凯文•沃什接替特朗普上个任期提名的鲍威尔出任世界上独立性较强的美联储行长，能否助力特朗普降息意图实现？
一、特朗普两个任期“强烈”的“降息”愿望
经典理论认为，政府和中央银行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目标可能存在冲突，政府偏好“更高”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增长，中央银行更加偏好物价稳定。因此，汲取历史经验教训，各国法律都明确中央银行相对独立于政府。但是，总统特朗普有强烈的降息偏好，多次表示“我确实喜欢低利率政策”。为什么喜欢低利率，2025年7月10日他说“美联储利率至少偏高3个百分点，每个百分点每年造成3600亿美元再融资成本”。2026年4月表示“高利率扼杀美国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增长，美国的利率理应保持在manbetx app苹果 最低水平”。而且不断喊话试图干涉美联储利率决策。
1.第一个任期的特朗普没有改变美国政策利率周期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2017年-2021年），多次公开批评美联储，尤其是当美联储加息时，他称这是美国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的阻碍。笔者统计，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美联储共有8次加息，特朗普批评了12次。在美联储6次降息中，特朗普批评了4次，嫌弃美联储减息过小过慢。显然，在美联储加息周期和降息周期特朗普都有批评，减息期间批评相对较少。但是总体看特朗普对美联储加息的批评没有改变美联储的“利率走向”。
2.第二个任期的特朗普能否改变美联储利率节奏
疫情之后由于美国通货膨胀高企，2022年3月17日美联储进入加息周期。美国联邦基金利率迅速从2022年3月16日的0-0.25%提高到2023年7月27日5.25%-5.5%。2024年9月18日开始，美联储进入减息周期。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再次当选美国总统，作为世界最强大国家的总统日理万机，但要求美联储减息的呼声更多。笔者归纳其降息目的一是节省债务，二是刺激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增长。恰逢美联储降息周期，特朗普总统能否显著影响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的利率决策，“诱使”其更多更快降息呢？2025年美联储共召开9次会议，只是在9月、10、12月会议上分别降息25%，算是对特朗普9月15日批评的回应。2026年4次会议，均保持利率水平不变。
二、特朗普呼吁与美联储实际降息
特朗普第一个任期2017年到2021年，美联储各年分别开会8次、8次、9次、9次（还有4次投票），一共34次决定利率的机会，特朗普第一个任期16次喊话降息，美联储利率调整会议14次，美联储加息8次，实际降息只有6次，保持不变20次。因此，特朗普降息成功率6/34，美联储对着干8次。由于利率调整有周期，2019年8月1日之后，特朗普要求降息3次，美联储实际降息5次，直到把利率维持在0-0.25%。降息比是5/3。
三、特朗普“换人”是否改变美联储组织独立？
总统特朗普降息要求能否影响美联储降息？按照美联储FOMC决策程序，决策是由美联储FOMC成员独立做出。特朗普想通过改变FOMC成员“不换思想换人”，以所谓“知遇之恩”影响美联储利率政策。
理论认为，美联储独立性和美国货币政策独立性首先体现在人事独立，即美联储独立与美国政府，为此美国法律规定，“避免受到可能导致不良后果的政治压力影响。为此，理事会理事的任期为交错设置的14年，理事会主席任期则为4年”。美联储现有成员，既有前任总统拜登提名，也有现任总统特朗普提名，特朗普试图减少拜登提名的美联储成员，增加自己提名成员，影响美联储决策。当然美联储理事有自己学术观点，也有对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数据的理解逻辑，个人被哪个总统提名不是降息和不降息的唯一原因。更主要的是，作为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学家的FOMC成员有一定程度的“过度自信”。目前，美联储成员7人，特朗普提名的4人，拜登提名的3人。
特朗普提名共四人，一是前主席鲍威尔。2017年11月，时任总统特朗普提名鲍威尔接任耶伦，成为美联储主席。二是现任负责监管的副主席米歇尔•鲍曼，2018年被特朗普（第一任期）提名，特朗普2025年3月提名。三是斯蒂芬•米兰，2025年9月16日特朗普提名正式就任美联储理事（已经离任）。四是克里斯托弗•沃勒，2020年12月18日担任美联储理事。新主席凯文•沃什获特朗普提名，在2026年5月鲍威尔任期结束后接任主席。
拜登提名的美联储理事共3人。一是副主席菲利普•N•杰斐逊。二是迈克尔•巴尔，2022年4月15日，拜登正式提名巴尔担任美联储负责监管事务的副主席，同时担任美联储理事，任期为十年。2025年1月，为了避免与特朗普政策冲突，美联储迈克尔•巴尔宣布于2025年2月28日辞去监管副主席职务，但依然担任美联储理事。三是莉萨•库克，2022年1月14日被拜登提名为美联储理事。2025年8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Lisa Cook）现在“必须辞职”，2026年1月21日，美国最高法院就总统特朗普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库克一案举行听证会。多名大法官释放信号，显示法院不太可能支持特朗普立即解除库克职务的请求。
美联储FOMC目前17名成员，美联储有7人，因此其它10名来自12个储备银行的主席，在美国现有体制下特朗普无法干预其是否成为票委。
四、FOMC中的鸽派
表1是笔者整理特朗普任期美联储会议中喜欢降息的鸽派和喜欢加息的鹰派成员，可见除了已经辞职的米兰是坚定的鸽派，其它成员对利率没有明显的偏好。美联储现有的决策理论，个人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逻辑、个人对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形势判断是个人利率决策的重要依据。
2017年-2026年特朗普任期美联储开会的反对票
注：2020年因疫情冲击，全年0反对票；2021年、2023年、2024年8次会议全部一致通过。
五、沃什的智慧：不换人换思想
众所周知，90年代以来西方国家正常时期货币政策工具主要是政策利率。而美联储利率决策模式也相对固定，即美联储工作人员会根据不同“泰勒规则”测算基准利率供FOMC成员参考。FOMC成员根据美联储目标任务和自己对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形势判断和自己的决策理念、决策模型做出决策。根据前面的分析可知，虽然特朗普可以调整美联储成员，但在既有成熟的决策框架下，难以改变美联储现有的决策程序和决策理念。因此，特朗普要想干预美联储利率决策难度较大。
按照美国制度，特朗普还有两年多的任期。按照特朗普过去的习性，如果新任美联储主席沃什难以满足其利率主张，“讽刺”、“威胁换人”都是可能的事情。新任主席凯文•沃什显然短期难以改变美联储成熟的决策框架。因此，他另辟蹊径，“新官上任三把火”提出改造美联储的一揽子方案，“缩表换降息、放弃远期指导、改变决策框架”。核心是在自己不能更换美联储和FOMC成员的情况下，“不能换人换思想”，实现减息。
1.缩表实现降息：通过货币供应量控制利率
沃什说“如果你有一张更小巧的资产负债表，通过缩表控制通货膨胀，你反而能拥有更低的利率”，这是从充足准备金向稀缺准备金过度。这个设计背后的逻辑是通货膨胀是货币现象，是流动性过剩，而不是借贷成本高低。
2.放弃远期指导
沃什说“委员会一致认为前瞻性指引并不适合当前的政策形势”。6月18日说“我们告别提前给出政策承诺的时代”。沟通一直是重要的货币政策工具，而沟通中的前瞻指引在政策利率下降到零时候发挥了进一步刺激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的作用。但是，面临不确定性，西方很多银行都已经放弃了前瞻指引。2022年7月欧央行拉加德表示，欧洲央行将放弃前瞻指引，未来的货币政策路径将“依赖数据”逐月决定MBM。日本央行在2016年YCC政策引入低利率的远期指导，2023年4月28日植田和男上任删除了前瞻指引。他说“我没有提出任何我自己的预测，这与我长期以来的看法一致”。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理论认为，面临不确定性，远期指标失效。
3.修改政策框架
沃什在6月18日说“美联储未来只会基于不断更新的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数据灵活调整利率；在通胀可靠回落至2%并持续企稳前，宽松政策不在考虑清单内”。“单月短期数据波动无参考价值，重点观察连续数月趋势”。其实也是欧央行的MBM（month by month）
笔者分析，沃什“不换人换思想”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确实有力安抚了其“贵人”特朗普。放弃远期指导政策在不确定性增大情况应该不存在任何争议。修改政策决策框架和放弃远期指导存在一定联系，但是执行难度较大。6月17日美联储会议删除了利率的“远期指导”，但19位FOMC官员18人提交利率点阵预测，只有沃什主动放弃填写个人点阵图。因此，沃什换思想道路漫长。
缩表降息是要回到美联储几次扩表之前，即新冠疫情和2008年次贷危机之前。但是也存在明显区别，次贷危机之前美联储通过影响高能货币控制利率，通过利率影响通货膨胀。沃什设计通过缩表控制通货膨胀，通过降低利率刺激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这是货币理论最核心的问题，需要大牌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学家的智慧。但是，凯文•沃什显然不是大名鼎鼎的卡尔•瓦什。因此，其换思想的难度也相当大。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本文编辑徐瑾 [email protected]